《社会学家与历史学家》读后感10篇(3)

  不难看出,布尔迪厄对历史学,包括年鉴派史学有不少保留意见。“我们有世界上最强的历史学派,这并不只是口头上的恭维”。说完这句,他话锋一转,“但奇怪的是,历史学家们在运用范畴时往往表现出离奇的天真”。他指出,“我们用来思考历史的所有观念、词汇、概念都是在历史中建构的。而奇怪的是,历史学家所犯的时代错误无疑是最多的”(第33页)。布尔迪厄在此批评的,就是将历史分析的概念当做先验的、不需检视的对象,这种做法在年鉴派的系列史研究中相当普遍。布尔迪厄志在进行工具的批判,对这种做法自然是不以为然。他所从事的主要工作,正是破除这些范畴的先验性,将之视为一种社会建构物。对这一批评,夏蒂埃是深以为然,他在一篇文章中,称这种做法是“社会的范畴化”(social categorization),将之视为年鉴派传统中三个必须加以摒弃的方法之一。

  社会范畴化的问题,固然在社会学中也存在(布尔迪厄称之为“类别中心论”),不过两人都同意,这个问题在历史学中显然比较突出,何以如此?布尔迪厄的理解是,这个差别与学科的特性有关,尤其是与是否面临认识论实验的处境有关,其中的一对主要关系,是相关研究中认知主体与认知对象之间的关系。“由于研究对象不同,认知主体和认知对象的关系不同,客观主义倾向或主观主义倾向的力度也会有所不同。”(第70页)社会学家分析的多半是自身的社会,他们不是旁观者、局外人,对社会的反观,也令他们自身感到切肤之痛,这种处境,就为认识论实验提供了可能,为研究者反躬自问,为追问在日常语境中想当然的范畴、逻辑提供了契机。相比之下,在历史学、人类学等学科中,认知主体多半是旁观者、局外人(除了研究当代的史学家),与研究对象“总会有一定的距离”,他们“在其考察的游戏中没有赌注”,因此“很少会陷入认识论实验的处境”(第70-72页,又参第74页)。我的看法是,这一学科区分不宜过分强调,史学研究、民族志都不是玄学,而是扎根于本土、当下,精彩的史学著作和民族志之所以引起学人的注意,其中一个原因是它们在异域、过去与本土、当下之间建立了较为清晰的关联,为读者拉开与本土、当下的距离,变熟悉为陌生,将习见的概念、逻辑相对化提供了契机。想想米德笔下的萨摩亚人,想想近年对“中国”、“汉人”的思考......

  在对话三的开场白中,夏蒂埃很明显是有感而发。结构与个人的关系,在80年代的史学实践中,成为一个必须进行探讨的问题。系列史、心态史研究中的客观性、结构性,已受到诸多的批评;对微观层面尤其是个体的生活世界的关注,在一定程度上颠覆了结构史的逻辑,引发了史学研究何去何从的讨论。在这样一个背景下提出这个主题,其用意应是引出对“惯习”(“structured structuring structure”,“被结构化的、同时起建构作用的结构”)的史学效用的讨论。不过依我看,在这种意义上说,这次对话不太成功,两人的对话慢慢被转换为社会学与历史学学科差别的讨论,转换为认识论实验的讨论,史学研究中结构主义与个体主义关系的话题,似乎被撇到一边了。

  在接下来的有关惯习和场域的对话中,夏蒂埃试图换一种方式来进行提问。仍旧是惯习,但这次要设问的是惯习的起源,这牵涉到社会化过程,也牵涉到历史进程。他甚至追问布尔迪厄:“你使用‘习性’的概念是否旨在对抗另一种传统,即此前的心态史传统,以及更早形成的《年鉴》杂志的传统?”(第81页)对后面这个问题,布尔迪厄避开了。但对惯习的生成,他是这样评论的:“行动者有其成长的历史,他是个人经历和环境教育的产物,他也是集体历史的产物。尤其是,思想类别、知性类别、感知模式、价值体系,等等,这些都是属于归并社会结构的结果”(第82页)。好,这里提到了个人经历,又提到了集体历史,看来至少在后者的层面,惯习似乎与跟历史搭上关系了。可惜的是,在接下来的讨论中,布尔迪厄又退回社会学的解释。在进一步的对话中,夏蒂埃提出一个新的问题:在《文明进程》中,埃利亚斯建立了个人心理结构与长时段的历史进程之间的关联,你说“是否有可能对精神分析的对象进行历史化”?考虑到这里的个人心理结构与惯习之间的相似性,我想夏蒂埃是在延续开场白中提出的追问。这次讨论稍有进展,布尔迪厄认可埃利亚斯的研究,同意国家在权力行使、垄断暴利中扮演的积极角色,不过很快他又将话题引向自身对场域的理解,一段刚要开始的讨论嘎然而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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