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卷 逐鹿西川

作者:拾寒阶

  邵逸先同志的追悼会,在市殡仪馆举行。
  李毅和红花的车子到了殡仪馆外,即有人上前来引导停车。
  红花向李毅招了招手,李毅点点头,下车后,便和她走到一边去。
  “部长,有什么事?”李毅沉声问道。
  “李市长。”红花低声道:“邵逸先同志去世后,我们绵州,只能靠你主持大局,你的为人和能力,我们都是极为放心的!”
  李毅**了**下巴,微微一笑,心想红花说这番话,是什么意思呢?
  红花见李毅如此淡定,便继续说道:“李市长,我个人是绝对拥护你的,不管你做出任何决定和政策,我相信,你都是为了绵州的发展着想。”
  李毅道:“部长,我听出来了,你这是言外有意啊?我们之间,就不必多说客套话了吧?有话就请直说吧!”
  红花挽了一下头发,看了看左右,说道:“李市长,你在这个节骨眼上,搞减副,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?邵逸先同志刚走,你就大刀阔斧的进行人事改革,这对你将来的前途,会不会有影响啊?”
  李毅哈哈一笑,说道:“部长,你这是忠言啊!你的一番苦心,我能明白。”
  红花道:“李市长,我这么说的用意,并不是说减副不好,只不过,时机是不是再选择一下?”
  李毅道:“你是想说,我立足未稳,此时正是收买人心的大好时机,在这个时候,放手改革人事,会使得众人离心。对我将来发展不利,是吗?”
  红花讶道:“李市长,原来你都清楚啊。”
  李毅笑道:“我当然清楚了。不过,这个事情,也可以反过来思考的。这个时候,我李毅独掌绵州市的大权,我要实行减副这项人事改革,此刻是最合适的时机了!错过现在,只怕要再等两年!”
  红花一怔。说道:“你是这么想的?”
  李毅仰头,看了看天,说道:“部长,我现在进行减副,也正是招收人心之举!减副。固然会得罪一部分人,但也会让另一部分人,投靠于我!非常时期,我用这种非常之手段,更能收拢人心。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?”
  红花道:“唔,你说得也对啊,还是你想得远啊!我离你的境界。还是有差距的。”
  李毅笑道:“不不不,部长,你的忠言,也是为了我好啊。说老实话。听到你刚才的话,我十分之高兴。”
  红花道:“我那可是在说你的坏话呢,你不生气啊?”
  李毅笑道:“我提出减副以来,你是头一个向我建言的。其它的人。要么是持观望态度,要么就是在背后冷笑。等着看我的笑话呢!古语有云:道吾好者是吾贼,道吾恶者是吾师。此话诚不我欺。”
  红花道:“李市长,你能这么想,那我就放心了。”忽然长叹一声。
  李毅道:“怎么了?部长,有心事吗?”
  红花道:“没什么,嗯,也不知道我家妙妙,拍片子拍得怎么样了,怪想她的。”
  李毅一愣,心想杨妙不是住在我家吗?怎么红花觉得妙妙还在拍片子吗?
  “部长,你是说,杨妙还在外面拍片?没有回来吗?”为了谨慎起见,李毅并没有马上抖出杨妙在绵州的事情来。
  “是的啊,”红花道:“这个事情,现在想想,放她出去,这一步棋,我们是不是走对了?她还是个学生啊,这样成天在外面演戏,这不是不务正业吗?如果将来能混出个名堂来,倒还罢了,如果半途而废,岂不是两头不着好,竹篮打水一场空吗?”
  李毅已经确定了,红花同志,并不知道这个事情!
  那么,这是怎么一回事?这个事情的性质,就很严重了!
  杨妙怎么会来自己家?她还故意说回家去取行礼,这两天,她还天天装作要上学的样子呢!
  李毅倒吸一口凉气,说道:“部长,杨妙她……”他正想说出杨妙就在他家呢,转念一想,又打住了。
  如果红花夫妻得知杨妙不在外地拍戏,却住在李毅家里,他们会怎么想?会不会对李毅产生误会呢?
  一念及此,李毅话锋一转,说道:“杨妙她在外面,有人照顾的,剧组里有我的熟人,我已经托了人,他们一定会照顾好她的,你就放心吧。至于学业和理想,我觉得,一个人,只要去做了自己喜欢做的事情,就没什么好后悔的。何况,杨妙的理想,就是当一名出色的演员,她正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呢,只要她付出过,努力过,哪怕失败了,那也是对青春无悔的交待。”
  红花道:“李市长,你不愧是当领导的,说话就是中听,听你这么一说,我就放心了!”
  李毅暂时压下这个疑问,说道:“部长,关于减副的工作,你要多费心了。这是当前和将来一段时期里,我市最重要的工作!减副是个得罪人的活啊,你身为组织部长,权力大,责任也大,副职的甄别和遴选,这个重任,就交给你了!”
  红花道:“请李市长放心吧,我就算是豁出这张脸不要,也要把这项工作做好。政府机构人浮于事,监管打架,这都是因为副职和职员过多造成的。我很早就动过这样的心思:要是把咱们的人减少一半,那效率肯定就出来了!现在你一马当先,在我市实行人事减副,这可是利国惠民之举,我一定帮你把好这个关口!”
  李毅满意的笑了笑,说道:“你也不要太为难自己了,能扛的就扛,扛不过的,就来找我!在我面前,所有的人,一视同仁,适合的就留下,不适合的就走人!”
  红花嗯了一声,忽见前面热热闹闹的,来了一大群人。
  李毅抬眼望去,说道:“是省委高副书记来了。我们去迎接吧!”说着,大踏步往那边走过去。
  来人正是高鸿业!
  市里前来参加追悼会的同志众多,此刻都出了灵堂,笑着向前迎接高副书记的到来。
  外面的院子里,一派热闹气象,人人含笑,个个欣喜,乍一看,还以为是哪家在办喜事呢!
  李毅皱起眉头,轻咳了一声。
  那些同志听到这声熟悉的咳嗽声,都扭过头来看向李毅。
  李毅稳步走将过去,脸色沉静,说道:“高副书记,您来了!邵逸先同志不幸去世,这是我们绵州市的损失啊!”
  高鸿业穿着黑衣,表情严肃,他点了点头,跟李毅握手,说道:“邵逸先同志在绵州任上,虽无大功,但为绵州的发展是做出了巨大贡献的,这一点,我们省委所有的常委们,都是予以肯定的。其它同志因为工作繁忙,未能亲自前来,就派我做个代表,来送送邵逸先同志。”
  李毅道:“省委对邵逸先同志的重视,就是对我们绵州干部的重视啊!高书记能来,实在是令人感动!高书记,请。”
  “高书记!”市委副书记庄传林,忽然从后面钻了出来,堆着笑脸,上前跟高鸿业握手,笑道:“您远来辛苦,要不要先到宾馆小憩一下?”
  高鸿业瞪了他一眼,摆手道:“死者为大,我此来就是为邵逸先同志送行的!休不休息的,再说吧!”
  庄传林还是一脸的笑容:“高书记真是爱民如子啊!这份心意,足以令人感激涕零了。邵家的家属呢?还不快出来迎接高书记?”
  高鸿业不理睬他,迈步往灵堂里走。
  邵逸先的妻儿都在里面,披麻戴孝,守在灵前。
  高鸿业进去后,在邵逸先灵前三鞠躬,然后上香。
  家属回礼。
  高鸿业对邵家的家属说道:“死者已己,生者可追,节哀顺变。”瞥了身边的秘书一眼。
  秘书立马奉上一个大大的白色包裹。
  高鸿业并不触及那个包裹,说道:“这是省委各位同仁凑的份子钱,数目不多,对你家来说,也只能起到杯水车薪的缓解作用。你们放心,对待同志的家属,组织上是不会亏待的。”
  邵逸先的妻子伸手来接,高鸿业却看了秘书一眼。
  秘书会意,将包裹递给了邵逸先的儿子。
  旁观众人都知道,高鸿业的话,也就是一番安慰之言,什么组织上的安排,多半是客套话了,也就这个包裹里的东西,才是真金白银!
  很显然,这笔钱,是交给邵逸先的儿子的!
  众人都在灵前上祭过了,追悼会才正式开始。
  这种会,大同小异,都是领导做报告,追述死者生前的各种事迹,让生者亿起死者的各种好……
  追悼会结束后,高鸿业对李毅招了招手,李毅会意,叫钱多开车跟上高鸿业的车子。
  高鸿业居然已经在绵州找好了休息的地方!
  这让李毅有些吃惊,一下车,李毅便道:“高书记,您这不是打我绵州官员的脸吗?您来绵州,还要您自己开房不成?”
  高鸿业道:“我反正是出差,这房钱,可以报销的!就不占你们绵州市的便宜了。”
  李毅道:“这不太好吧?”
  高鸿业道:“你就不要在这个小问题上纠结了,我这次来绵州,是有大事跟你相商。走,我们房间里谈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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